当资本入局酱酒,我们该看到什么?

2021-05-28 11:40:34 酱台荟 1992

茅台镇

“‘在别人贪婪时恐惧,在别人恐惧时贪婪。’这是巴菲特的投资格言,意思是寻找内在价值的投资。放到当下的酱酒市场来看,资本入局酱酒到底是应该贪婪?还是恐惧?”

5月19日,当孙宏斌、邓鸿与仁怀签约3万吨扩产项目时,我们就想聊一聊千亿资本进仁怀的事。次日,仁怀市政府发布五年规划和十年发展纲要,两个“2000亿”目标闪亮登场,而优势资本,是政府发文中明确提出的助推器。

资本永远是赤裸裸的,它追逐的都是最新的主题,毫不掩饰,当下资本对仁怀酱酒、对茅台镇的热情不会低于互联网热时的融资热浪。

孙宏斌、邓鸿、吴向东、史玉柱先后粉墨登场,天士力、劲牌、水井坊、海南椰岛、怡亚通、女儿红、中海洋积极染酱,更远的时候,仁怀以外,安酒、金沙、金沙古酒、贵州醇也都因资本而分外精彩。

茅台镇赤水河

进入仁怀的资本,当以千亿计,除了茅台,仁怀如果再有更好的标的,资本仍会毫不犹豫涌入这片热土。以至于行业一面惊叹酱酒之热闹,一面直呼“越来越看不懂”了。

我们不谈红利,也不盲猜陷阱,但可以大胆想象。当下,仁怀酱酒与资本联袂创造了自己的“微笑曲线”,曲线左侧是产能与品质之争,胜败关键在于技术、制造与规模,曲线右侧是商业与市场竞争,胜败关键在于品牌、渠道、与运营能力,而曲线底部,则是承载产能与市场的人才与欲望,这是酱酒资本热无法及时解决核心问题,谁来酿酒?谁来调酒?谁来品酒?谁来卖酒?如何管理梦想?就此,XN知酒展开分析,试图解码资本入酱所打开的想象空间。

资本为何偏爱酱酒?

资本为何偏爱酱酒?最直接明了的解释就是酱酒有利可图。

酱酒用占中国白酒8%的行业产能,实现1550亿元销售收入和630亿元的利润,并且利润占比达到了39.7%。按照“物以稀为贵”的市场价值规律,与庞大的浓香、清香体量相比较,酱香的确符合这一客观事实。

首先,酿造工艺的差异化以及酿造自然环境要素的独特化的先天要素加持下,决定酱酒酿造产能的有限性和地域性。一年的产能周期+四年储存时间+世界酱香核心产区的地理优势,酱酒成为时间换空间的典型。这也就直接导致酱酒市场供应稀缺。其次,随着品质消费时代的来临,酱酒先天的高品质属性契合了消费升级的需求。在市场朝好品牌集中,消费朝好酒集中的情况下,酱酒自然备受追捧。可见,两大关键要素,成为酱酒消费产品市场高价值的关键。

国台酒

目前,酱酒产业正值发展的上升期,离80万吨的产能天花板还有一定的距离,有望在10年内达到5000亿元的规模,发展潜力巨大,前景可观。面对如此诱人的一支“潜力股”、“大蛋糕”,资本怎会视而不见?

中国食品产业分析师朱丹蓬就表示:“中国白酒将进入浓香、清香、酱香三香鼎立的节点,但酱香的占有率还非常的低,业绩贡献率也低,但是它的利润贡献率很高。让各路资本看到了整个酱酒未来发展前景,这也是为什么越来越多的资本和企业布局酱香的核心源。在2025年之前,整个酱香品牌还没有进入固化期,所以大家都加快酱香布局。“

除了酱酒消费产品市场表现抢眼外,酱酒的资本属性更是投资者看中的闪光点。酱酒讲究年份储存,时间是它最好的朋友,存放越久,价值越大。2020年疫情的“黑天鹅“席卷全球,导致全球经济发展的整体倒退,复杂的国际关系局势下产生了诸多不确定因素,美股还上演了了10天4次熔断的历史性时刻,连股神巴菲特也对此表示堪称”活久见“。

所以,回顾2020年资本受疫情影响选择了求稳,对酱酒的布局“冷”了下来,这一点从资本入局酱酒的数量和质量上可以证明。随着国家”双循环“战略的提出,资本市场整体环境较2020年更为明朗,加上白酒股市表现得亮眼,打开了资本认识酱酒的窗口。“在不确定时代,投确定产业”成为资本的投资方向,综合之下,酱酒榜上有名。

于是乎,迈入2021年,红牌集团、五叶神、中海洋、修正药业等大资本纷纷把目光聚焦到茅台镇,露出入局酱酒的积极信号。只不过眼下的酱酒投资窗口已经缩小,入局成本与前几年不可同日而语,100亿元投资成为新的门槛。

入局酱酒的“两分法”

有权威行业专家预测,酱酒将是中国白酒品质的“终极之战”,活跃时间可能持续10年-20年,未来将达到万亿规模。无疑,现阶段的酱酒市场还未完全打开,产能的释放还未临界“天花板”,但已经呈现出入局酱酒的两大时间节点、两大入局形态、两大运作方式。

在讨论之前,需要做一个区分解释,我们此次讨论的入局酱酒者有别于传统家族延续性质和地方国营的贵州本地酱酒企业,主要为外来入局酱酒力量。

国台

从时间角度来看,资本入局酱酒可以分为早期布局者和后来追赶者。国台、钓鱼台、金沙作为贵州酱酒标杆的“三强”企业,都具有外来的品牌基因。早在21世纪初期,天士力集团就到茅台镇投资考察,于2009年成立国台酒业集团有限公司;同一时间段落户茅台镇的还有钓鱼台;金沙酒业的资本入驻则相对晚一点,在2007年,中国500强企业湖北宜化集团增资扩股收购金沙窖酒厂,改制更名为贵州金沙窖酒酒业有限公司,由此揭开金沙新时代篇章。两年后的2009年,金东集团全资收购贵州珍酒厂,并更名为贵州珍酒酿酒有限公司,投资数十亿用于增产扩能,进一步提高产品品质。

凭借着时间上的优势和正确的发展路径,以国台、钓鱼台、金沙、珍酒为代表的酱酒布局者成为尝到首轮酱酒红利的早期代表,既是酱酒市场早期的参与者也是繁荣的见证者,在贵州茅台的引领下,可谓赶上了好时候。

2009年以后资本开始陆续入局酱酒,但整体收购频率和资金相对不大,比如2011年宝德集团收购金沙古酒、2011年上市公司珠海和佳医疗股份有限公司创立贵州国坛酒业集团等等。到了2016年年底,以“茅台热”为直接导火索开始,酱酒起势的火苗逐步显现,拉开了“星星之火可以燎原”的酱酒时代。在这轮酱酒发展初期,也有资本窥见其潜力,按下了资本入酱的“加速键”。

夜郎老酒

2016年6月,洋河股份与贵阳市修文县人民政府和贵州贵酒有限责任公司签约仪式在贵阳市贵州饭店举行,洋河股份正式并购贵州贵酒,正式宣布进入酱酒领域;同年,劲牌公司控股国宝酒厂,成立劲牌茅台镇酒业有限公司,更名为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国宝酒厂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年又以1.7亿元的价格收购了贵州台轩 酒业95%股份。这一时间段外界收购后,几乎都在做同一件事情:扩产能,强品质,待厚积薄发。

真正掀起资本入酱之风的是在近两年。巨人集团成立贵州黄金酱酒、江苏综艺豪饮贵州醇、水井坊牵手国威酒业、椰岛集团收购糊涂酒业、绍兴黄酒入局推出状元红酱酒……最近,又有消息透露中海洋、烟草企业五叶神集团、电器企业红牌集团、修正药业等资本入局酱酒。

资本在酱酒产业不同时间段入局,呈现出的阶段性特征不同。最大的不同就在资本投入和企业选择上,随着酱酒市场的蓬勃和红利走向长尾,越往后资本投入的成本将越大,可选择的酱酒企业多为二、三线酱酒企业,投资的窗口缩小,成本增加。

从参与主体角度来看,可大致分为行业内和行业外。行业内则是指投资者本身属于中国酒业范畴,比如五粮液、洋河、劲酒等都属于中国白酒行业的头部力量。这其中就包括业内常说的“浓染酱”、“红染酱”、 “黄染酱”,以及来自流通渠道的染酱力量。

“浓染酱”最具代表性的就包括五粮液、水井坊、洋河。五粮液先后推出永福酱酒和15酱,水井坊迎来了国威酱酒的加入,洋河也于近期宣布了将进一步推动贵酒的全国化布局。当浓香名酒品牌已经开始染酱之际,今世缘、高炉家、皖酒、枝江、女儿红等区域性白酒品牌也都加速酱酒板块的发展,呈现出“抢门票”、“占风口”的特征。

夜郎老酒

红酒和黄酒染酱情况更为清晰明了。“红染酱”最具代表性的力量就是天鹅庄,在面对葡萄酒市场态势下滑,特别是中澳经贸关系紧张的局面下,天鹅庄果断走上染酱之路,开启“藏·酿”生涯。绍兴黄酒看到酱酒发展势头迅猛,也同样宣布入局,推出状元红照烧标样系列酱酒。

除了上游段生产企业染酱外,渠道端染酱更为活跃。1919联袂衡昌烧坊、酒仙网携手推出容大酱酒,广东粤强、怡亚通、宝酿名酒、百川名品、河南省副食……染酱,成为普遍现象。

从合作方式的角度来看,入局酱酒大致可以分为控股和合作两大形式。天士力控股国台、湖北宜化控股金沙酒业、金东集团控股珍酒、洋河股份控股贵酒、江苏综艺控股贵州醇、宝德集团控股金沙古酒……目前,大多数资本入局酱酒都采用了控股的方式,简单直接,便于从战略层面对酱酒板块长远规划。

相较于控股,合作形式则显得灵活。比如,水井坊+贵州国威、椰岛+糊涂酒业,二者分别成立了贵州水井坊国威酒业有限公司、贵州省仁怀市椰岛糊涂酒业有限公司。合作的形式可以最大限度放大资本方和实体方的优势互补,资本方拥有强大的资金、完善的人才队伍建设体系、庞大的销售体系等,这恰恰是酱酒企业不足的短板;但酱酒企业掌握酱酒酿造核心技术、产能储能优势、酿酒地域优势,正是投资方所需,实现二者之间的资源整合、优势互补。

因此,从目前来看酱酒产业呈现出时间前后、业内外入局、控股合作这三大方面的两分法特征,对未来酱酒市场的发展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资本“双刃剑“同样适用于酱酒吗?

资本饮酒不缺乏“醉酒“的案例,娃哈哈与联想集团就是其中之一,究其原因还是没有遵循中国白酒发展的客观规律。这一次,近千亿元的资本入局酱酒,会有怎样的影响和担忧?

回顾中国白酒发展历史,没有任何一个时期赶得上当前资本对待白酒的态度。白酒资本化,特别是酱酒资本化,预兆着未来中国白酒市场的特征。

其实,在这一轮热潮兴起之前,酱酒就经历过一次短暂的春天。随着深度调整期的到来导致茅台镇中小酒企面临生存困境,此时资金的重要性不言而喻,称得上“久旱逢甘霖”。不过,那时候还是浓香的天下;同时,国家经济实力仍在不断发展中,最终酱酒的发展没有形成风口,反而被淹没。

夜郎古酒

今昔不同往日,面对主动找上门的资本,酱酒该保持怎样的态度?

“从行业的角度来说,大量的业外资本涌入酱酒会进一步推高酱酒的市场规模,并且带来整体行业门槛的提高,对于提升酱酒的品质有着积极价值,但是过热的酱酒市场可能也会带来市场的泡沫化,特别是酱酒的价格持续上涨可能加剧市场投机风气,不利于酱酒品类的长期利益。”中国酒水分析师、白酒营销专家蔡学飞谈到。

他认为,目前中国酒具有内循环与大消费概念的加持,又具备生活刚需性特征,在这样的背景下酱酒目前处于高速发展与扩容阶段,并且酱酒品类附加值较高,投资回报较高等特点,酱酒的资本化加快是中国酒类消费升级的必然现象,也是行业集约发展的表现,整体上是中国酒类消费价值化的结果。

资本入酱是趋势,也是对一个产业正值发展上升阶段的侧面印证。在中国白酒行业分化趋势加剧的大背景下,结合酱酒本身的特殊性来看:目前,酱酒产业正值积极发展的上半场,大多数酱酒企业都在这一阶段享受到不同程度的红利,但下半场又会如何?参赛选手还会这么多吗?玩法还会这么混沌吗?

当然不是。国台、钓鱼台、金沙酱酒“三强”在今天取得了辉煌的成绩,其背后是大资本长达十多年的提前布局和投入,在酱酒风口来临之际才迎来丰收。酱酒经历过上半场抢地盘、诸侯割据的混沌式发展,一定会迎来洗牌,对中小型酱酒企业而言,除了加码品牌力、产品力、渠道力外,靠什么继续打好下半场?

资本就是关键。目前酱酒市场在1550亿元,今年突破2000亿元规模,未来酱酒产业竞争将逐步向品牌竞争、产区竞争靠拢,考验企业背后的产能、储能能力。在集中化程度加快之后,酱酒最终会进入资本竞争的业态。因此,对酱酒企业而言,资本同样是发展的一大引擎。

“这是好事。说明酱酒已经被消费者高度追捧、热爱!酱酒行业目前是高速发展期,有更多的人来投资酱酒、做好酱酒,培育更多的消费者,我们很看好酱酒行业的未来!”贵州夜郎古酒业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刘中林表示。近两年,贵州夜郎古露出品牌“豹变”的加速度,作为茅台镇本土品牌有代表性的“中坚力量”,欢迎态度的背后体现本土酱酒品牌对资本的包容性、认可度。

贵州珍酒

不过,也有专家对此表示担忧,警惕酱酒资本过热。“对行业而言,好处是引发更多市场关注,引来更多外部投资,引进更多异业人才,推动行业加速转型。但热的同时需要冷思考,过火永远不是好兆头,巴菲特原理,在别人贪婪时恐惧,在别人恐惧时贪婪。酱酒泡沫已经凸显。” 中原基金执行合伙人、白酒行业资深专家晋育锋表示。

他认为,白酒行业具有抗周期、盈利强、现金流好三大核心特征,这也是吸引外来资本的主要诱因。同时,他也对资本提出了看法,抗周期的对面是投资也是长周期,盈利强的对面是品牌强,现金流好的对面是商业布局和消费者建设。资本能否耐得住寂寞、顶得住压力、守得住底线,是关键的关键。

晋育锋把对资本入局酱酒的态度归纳为“耐得住寂寞、顶得住压力、守得住底线”,简而言之,就是称,投资白酒是一场长期主义的赛跑,仅围绕逐利是不能“长跑”。这也是市场对资本普遍且核心的担忧。

同样的声音也由黔酒本土企业发出,黔酒股份副董事长万兴贵称,从娃哈哈到海航……,最终都因难忍酱香白酒对时间的依赖,而败走贵州,“不浮躁、有底线、守规则”,此为贵州酱香白酒持续稳健发展的“三原则”,而盲目“浮躁”、不守规则、没有底线,长久下去,仁怀酱香白酒的“哀嚎遍野”也就不足为奇。

总而言之,投资有风险,入酱需谨慎。酱酒迎来历史上最好的发展时代,应当珍视眼前大好机遇,回归酿酒初心,在“热”的时候,同样需要“冷”思考。